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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百科介紹

個人簡介

  他是詩人,他是畫家,他是書法家,他是軍事家,他是戲曲家,他是民間文學家 ,他是美食家,他是酒徒,他是狂禪居士、他是青藤道士、他是旅行家,他是歷史學家。

生平概述

  徐渭於正德十六年(1521年)出身於浙江紹興府山陰城大雲坊的官僚世家,父徐鏓,母為侍女小妾,少年時天才超逸,入徐氏私塾讀書,“六歲受《大學》,日誦千餘言”“書一授數百字,不再目,立誦師聽。”。 十歲仿揚雄《解嘲》作了一篇《釋毀》,性格豪放,“指掌之間,萬言可就。”  二十歲時成為生員,嘉靖二十年(1541年)娶同縣潘克敬女為妻,接下來八次應試不中,“再試有司,皆以不合規寸,擯斥於時。”。  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在山陰城東賃房設館授徒,40歲才中舉人。與蕭勉、陳鶴、楊珂、朱公節、沈煉、錢鞭、姚林、諸大綬、呂光升號“越中十子”。後來為浙閩總督作幕僚,曾入胡宗憲幕府,一切疏計,皆出其手,又出奇計大破徐海等倭寇。  一日胡宗憲於舟山捕獲白鹿,徐渭撰《進白鹿表》、《再進白鹿表》、《再進白鹿賜一品俸謝表》等並獻於朝中,視為祥物,“上又留心文字,凡儷語奇麗處,皆以御筆點出,別令小臣錄為一冊”,學士姚汾等對徐渭文章大為賞識。又代作《賀嚴公生日啟》,吹捧奸相嚴嵩。  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胡宗憲以“黨嚴嵩及奸欺貪淫十大罪”被捕,獄中自殺,徐渭作《十白賦》哀之。李春芳嚴查胡宗憲案,徐渭一度因此發狂,作《自為墓志銘》,以至三次自殺,“引巨錐刺耳,深數寸;又以椎碎腎囊,皆不死。精神幾近失常,幾近癲狂。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在發病時殺死繼妻張氏,下獄七年。獄中完成《周易參同契》注釋,揣摩書畫藝術。  萬曆元年(1573年)大赦天下,為狀元張元汴等所救出獄,出獄後已53歲。  從此潦倒,痛恨達官貴人,浪遊金陵、宣遼、北京,又過居庸關赴塞外宣化府等地,教授李如松兵法,結識蒙古首領俺答夫人三娘子。  萬曆五年(1577年)回紹興,注釋郭璞《葬書》。  徐渭晚年以賣畫為生,但從不為當政官僚作畫,“有書數千卷,後斥賣殆盡。疇莞破弊,不能再易,至借稿寢”,常“忍飢月下獨徘徊”,杜門謝客,其中只在張元汴去世時,去張家弔唁以外,幾乎閉門不出, 最後在“幾間東倒西歪屋,一個南腔北調人“ 的境遇中以73歲高齡結束了一生。死前身邊唯有一狗與之相伴,床上連一鋪蓆子都沒有,淒悽慘慘。

細述生平

  明清兩代,出現過不少多才多藝的文人。不過象徐文長那樣,在詩文、戲劇、書畫等各方面都能獨樹一幟,給當世及後代留下深遠影響的,卻也頗為難得。他的詩,袁中郎尊之為明代第一,他的戲劇,受到湯顯祖的極力推崇,至於繪畫,他更是我國藝術史上成就最為特出的人物之一。鄭板橋對徐文長非常敬服,曾刻一印,自稱“青藤門下走狗”;近代畫家齊白石曾說:“青藤、雪個、大滌子之畫,能橫塗縱抹,余心極服之,恨不生前三百年,為諸君磨墨理紙。諸君不納,余於門之外,餓而不去,亦快事故。”吳昌碩說:“青藤畫中聖,書法逾魯公。”徐渭在《書謝時臣淵明卷為葛公旦》中指出:“……畫病,不病在墨輕與重,在生動與不生動耳。”  然而,徐文長的一生卻很不幸。他雖然有著強烈的功名事業心和報國願望,卻連舉人也不曾考取,中年因發狂殺妻而下獄七載,晚年靠賣字畫甚至賣書賣衣度日,終於潦倒而死。老百姓倒是十分喜愛他的,至今在浙江還流傳著許多徐文長的故事。他在紹興的故居——青藤書屋,歷盡四百餘年的人世滄桑,還依然保存,維繫著後人對這位富有平民氣息的文學藝術家的長久懷念。

才名早揚屢試不售

  徐文長,名渭,文長是他的字。又號青藤山人、天池生、田水月等。明正德十六年(1521)出生於山陰(今紹興)一個趨向衰落的大家族。他的父親徐鏓做過四川夔州府的同知,原配童氏,生下徐淮、徐潞兩個兒子,繼娶苗氏,不曾生育,晚年納妾生下徐文長,在文長出生百日後就死了。此後徐文長由嫡母苗夫人撫養到十四歲,苗氏死後,隨長兄徐淮生活,直到二十一歲入贅潘家。雖然出生在官僚家庭,但徐文長早年的生活並不愉快。他的生母是個婢女,在家中自然毫無地位。嫡母苗夫人將徐文長當作親骨肉撫養,寄予期望;但或許正因為這個緣故吧,在文長十歲那年,苗夫人就把他的生母逐出了家門。幼年奪母,對徐文長是一個很大的刺激。雖然二十九歲那年他得以把母親接回自己家中,但直到垂暮之年,他仍然不能忘懷這件事情。由於徐文長是庶出,而兩個嫡出的哥哥又比他年長二三十歲,所以徐文長在家中也沒有什麼地位。他年青時考秀才未取,在給督學官員要求複試的上書中這樣說道:“學無效驗,遂不信於父兄。而況骨肉煎逼,箕豆相燃,日夜旋顧,惟身與影!”顯得很悲憤。成年後家道中衰,徐文長入贅婦家,生活當然也不那么自在。一個機警敏感的人,在如此坎坷的境遇中長成,自然容易養成執拗和偏激的性格。 徐文長生性極為聰慧。他六歲讀書,九歲便能作文,十多歲時仿揚雄的《解嘲》作《釋毀》,轟動了全城。當地的紳士們稱他為神童,比之為劉晏、楊修。二十來歲時他與越中名士姚海樵、沈鍊等人相交往,被列為“越中十子”之一。沈鍊曾誇獎他說:“關起城門,只有這一個。”據說在一次酒宴上,主人有意為難徐文長,指著席上一件小東西請他作賦,暗中卻命童僕捧上丈余長的紙卷。徐文長立身把筆,一氣寫盡,驚倒了滿座的人。另外有一個關於徐渭的小故事,也能凸顯他的聰明才智,在他年幼時,還在上私塾,老師看他聰明伶俐,便要考考他,讓他拿著兩個水桶去汲水,期間要度過獨木橋,當時徐渭尚小,力氣也不足,自是困難,但是塾師看見徐渭高興地抬水回來,驚問方法,他高興地說:把水桶放水裡自然輕鬆多了!當時尚無浮力一說,文長的聰敏,讓老師大加讚賞。  自幼以才名著稱鄉里的徐文長,一向頗有些自負自傲,對功名事業充滿了嚮往,然而在科舉道路上卻屢遭挫折。二十歲那年,他結結巴巴地考中了個秀才,此後一次又一次參加鄉試,直到四十一歲,考了八次,始終也未能中舉。其間二十六歲時喪妻,從潘家遷出,以教書餬口;三十七歲時應胡宗憲之邀,入幕府掌文書。徐文長在科舉中一再失敗,並不是偶然的。他少年時便喜歡博覽群書,討厭八股文字,加之個性顯露,情感張揚,恐怕確實寫不出合格的、規行矩步而陰沉死板的八股文來。不過徐文長雖然明知八股文毫無用處,對一些從科舉出身而絕無才學的官僚一向嗤之以鼻,但這畢竟是舊文人在政治上的唯一出路。屢試不售,前途無望,對徐文長是沉重的打擊。他暮年作《自作畸譜》,還特地記下了六歲入學時所讀的杜甫《早朝》詩句:“雞鳴紫陌曙光寒”,流露出無窮的人生感慨。

從戎幕到牢獄

  徐文長通常給人以恃才縱誕的印象,不過他也是一個關心社會政治,富有愛國熱情的人。嘉靖時期,東南沿海遭受倭寇的頻繁侵擾,由於兵備鬆弛,官吏無能,給人民的生命財產帶來慘重損失。徐文長一方面以詩歌對此進行尖銳的抨擊,一方面滿懷熱忱地投入到抗倭戰爭中。他雖然身無一職,卻幾次換上短衣,冒險隨軍隊來到前線,觀察形勢,然後記錄下戰事的經過,分析成敗的原因,向有關官員提出破敵的方略。這些文章大都寫得比較切實,不同於一般的書生議論。  嘉靖三十六年(1557),徐文長以才名為總督東南軍務的胡宗憲所招,入幕府掌文書。這是徐文長一生中最得意的時期。入幕之初,他為胡宗憲作《進白鹿表》,受到皇帝的賞識。自此胡宗憲對他更為倚重,對他放任的性格,也格外優容。陶望齡《徐文長傳》記載說:徐文長常常與朋友在市井飲酒,總督府有急事找他不到,便深夜開著大門等待。有人報告胡宗憲,說徐秀才正喝得大醉,放聲叫嚷,胡宗憲反而加以稱讚。當時胡宗憲權重威嚴,文武將吏參見時都不敢抬頭,而徐文長戴著破舊的黑頭巾,穿一身白布衣,直闖入門,縱談天下事,旁若無人。在總督府中,徐文長究竟為抗倭戰事做了些什麼,已難以考實。不過,以徐文長的身份,以他好奇計喜談兵的性格,以他素來對於抗倭戰爭的熱情,可以斷定徐文長是參預了不少重要機謀的。在他留存的《擬上督府書》等文章中,也確實可以看到一些中肯的意見——雖然他所提出的治兵之術未免有些峻刻。  當然在幕府中也有許多不如意的事。胡宗憲出於各種原因,與權臣嚴嵩來往甚密,而徐文長是痛惡嚴嵩的,他最親近的友人沈鍊就因參刻嚴嵩而遭到殺害。但徐文長又不得不代胡宗憲寫了一些吹捧嚴嵩的文字,這真是文人的悲劇。  嘉靖四十一年(1562),嚴嵩被免職,徐階出任內閣首輔。在徐階的策動下,胡宗憲受到參劾,並於次年被逮捕至京(後來因平倭有功,只受到免職處分),徐文長也就離開了總督府。到嘉靖四十四年,胡宗憲再次被逮入獄,死於獄中,他原先的幕僚也有好幾人受到牽連。徐文長生性本來就有些偏激,連年應試未中,精神上很不愉快,此時他對胡宗憲被構陷而死深感痛心,更擔憂自己受到迫害,於是對人生徹底失望,以至發狂。他寫了一篇文辭憤激的《自為墓志銘》,而後拔下壁柱上的鐵釘擊入耳竅,流血如迸,醫治數月才痊癒。後又用椎擊腎囊,也未死。如此反覆發作,反覆自殺有九次之多。嘉靖四十五年,徐文長在又一次狂病發作中,因懷疑繼妻張氏不貞,將她殺死,因此被關入監牢。  初入獄時,生活自然是痛苦的。徐文長身帶枷鎖,滿身蟣虱,冬天雪積床頭,冷得發抖,連朋友送來的食物也被搶走。後來他的許多朋友為解救他而四處活動,才使待遇有所改善。其中援助最為有力的,先是禮部侍郎諸大綬,後是翰林編修張元忭(他是明末著名散文家張岱的曾祖父),他們都是徐文長的至交,又都是狀元出身,頗有聲望。在這些朋友的解救下,徐文長坐了七年牢,終於借萬曆皇帝即位大赦之機獲釋。這是1573年的事,徐文長已經五十三歲了。

潦倒的晚年

  經歷了如此多的磨難,徐文長已不再有什麼政治上的雄心,但他對國事的關注卻老而未衰。出獄後,他先在江浙一帶遊歷,登山臨水,並交結了許多詩畫之友。萬曆四年(1576)夏,徐文長年輕時代的朋友,這時已經做到宣化巡撫、擔負北部邊防重任的吳兌邀他北上,他便欣然前往。徐文長在宣化幕府的時間不到一年,但留下了不少描寫北地風光、民俗和軍旅生活的詩文。在寫給許多官員的贈序中,他都喜歡議論政事,尤其是關於邊防的策略。當時張居正主持國政,對蒙古採取撫和的方針,徐文長對此表示讚賞。他在吳兌那裡受到敬重,無奈身體不好,只得於次年春經北京回到家鄉。  六十歲時,徐文長應張元忭之招去北京,但不久兩人的關係就惡化了。據張岱的記敘,張元忭是個性格嚴峻、恪守禮教的人,而徐文長卻生性放縱,不願受傳統禮法的束縛。張元忭常常以封建禮教約制徐文長,這使徐文長大為惱火。他曾對張元忭說:我殺人當死,也不過是頸上一刀,你現在竟要把我剁成肉糜!由於和老朋友的交惡,加上與官僚們交往受到不平等的對待,使徐文長情緒鬱憤,舊病復發,便於居京三載後重歸家鄉。此後,徐文長就再沒有離開過山陰。  晚年鄉居的日子裡,徐文長越發厭惡富貴者與禮法之士,所交遊的大都是過去的朋友和追隨他的門生。據說有人來訪,徐文長不願見,便手推柴門大呼:“徐渭不在!”他一生不治產業,錢財隨手散盡,此時只得靠賣字畫度日。但手頭稍為寬裕,便不肯再作。倒是一班門生和晚輩的朋友,或騙或搶,常常得到他的傑作。徐文長似乎特別嗜蟹,許多題畫詩記載了朋友們用活蟹來換他畫蟹的經過。最後幾年,徐文長身患多種疾病,大約畫也不能常作,生活更為貧苦。《徐文長文集》中有《賣貂》、《賣磬》、《賣畫》、《賣書》諸詩,顯示出這位大文學家藝術家淒涼的晚境。1593年,徐文長去世,年七十三。

多方面的藝術成就

  徐文長的文藝創作所涉及的領域很廣,但可以指出它們共同的特徵,就是:藝術上絕不依傍他人,喜好獨創一格,具有強烈的個性,風格豪邁而放逸,而且常常表現出對民間文學的愛好。 明代的詩壇,由於前後七子的提倡,出現了一股擬古的風潮。雖說他們也自有不可抹煞的成績,但這種擬古的風氣,顯然有礙於詩歌藝術的發展。徐文長對此深致不滿,並作了尖銳的批評。他說:鳥學人言,本性還是鳥;寫詩如果一意模擬前人,學得再象,也不過是鳥學人言而已,毫無真實的價值。他自己的詩歌創作,注重表達個人對社會生活的實際情感,風格略近李賀,問學盛唐,並雜取南朝,出入宋元,而終不失其為自我。這個傾向為稍後主張抒發性靈的公安派所繼承,對改變晚明詩風具有重要意義。公安派的主將袁中郎對徐文長的詩有一段精彩的評述:“文長既不得志於有司,遂乃放浪麴櫱,恣情山水……其所見山奔海立,沙起雲行,風鳴樹偃,幽谷大都,人物魚鳥,一切可驚可愕之狀,一一皆達之於詩。其胸中又有一段不可磨滅之氣,英雄失路、托足無門之悲,故其為詩,如嗔如笑,如水鳴峽,如種出土,如寡婦之夜泣,羈人之寒起。當其放意,平疇千里;偶爾幽峭,鬼語秋憤。”徐文長的散文,以《自為墓志銘》一篇最為出色。此外許多尺牘也很有特色,潑辣機智,幽默多趣,文風遠啟金聖歎一流,但總的來說,成就不及詩歌。  徐文長的戲劇創作有雜劇集《四聲猿》,其中包括《狂鼓史》、《翠鄉夢》、《雌木蘭》、《女狀元》四個獨立的戲。《狂鼓史》是有感於嚴嵩殺害沈鍊之事而寫的,表現出狂傲的反抗精神。後兩個戲都是寫女扮男裝建功立業的故事,反映了徐文長對婦女的看法,有一定的反封建意義。這些作品都打破了雜劇固定的格式,為戲劇形式上的多樣化開拓了門津。在戲劇理論方面,他主張“本色”,即戲劇語言應當符合人物的身份,應當使用口語和俗語,以保證人物的真實性,而反對典雅的駢語,過度的修飾,這些看法都是很有見地的。此外,他還作有《南詞敘錄》,這是我國第一部關於南戲的理論專著,在戲劇史上具有重要意義。  徐文長曾說:“吾書第一,詩二,文三,畫四。”這大概是文人慣用的詭計,即把自己最受人重視的藝術放在最末的位置,以抬高其它。其實,他是我國大寫意畫的宗師,影響及於八大山人、石濤、揚州八怪直至吳昌碩、齊白石,在美術史上有著很高的地位。他最擅長花卉畫,用筆放縱,水墨淋漓,氣格剛健而風韻嫵媚,具有詩一般的抒情性和韻律感,極為人們所珍視。其書法則長於行草,徐文長雖自列為第一,但成就似乎遜於繪畫。  此外,雜劇《歌代嘯》,小說《雲合奇縱》(即《英烈傳》),據說也是徐文長所作。

徐渭(文長)傳

原文

  徐渭,字文長,為山陰諸生,聲名籍甚。薛公蕙校越時,奇其才,有國士之目;然數奇,屢試輒蹶。  中丞胡公宗憲聞之,客諸幕。文長每見,則葛衣烏巾,縱談天下事,胡公大喜。是時公督數邊兵,威鎮東南;介冑之士,膝語蛇行,不敢舉頭,而文長以部下一諸生傲之;議者方之劉真長、杜少陵雲。會得白鹿屬文長作表,表上,永陵喜。公以是益奇之,一切疏計,皆出其手。文長自負才略,好奇計,談兵多中。視一世事無可當意者,然竟不偶。 文長既已不得志於有司,遂乃放浪麴糵,恣情山水,走齊、魯、燕、趙之地,窮覽朔漠。其所見山奔海立,沙起雷行,雨鳴樹偃,幽谷大都,人物魚鳥,一切可驚可愕之狀,一一皆達之於詩。其胸中又有勃然不可磨滅之氣,英雄失路、托足無門之悲,故其為詩如嗔如笑,如水鳴峽,如種出土,如寡婦之夜哭,羈人之寒起。雖其體格,時有卑者,然匠心獨出,有王者氣,非彼巾幗而事人者所敢望也。文有卓識,氣沈而法嚴,不以模擬損才,不以議論傷格,韓、曾之流亞也。文長既雅不與時調合,當時所謂騷壇主盟者,文長皆叱而怒之,故其名不出於越,悲夫!  喜作書,筆意奔放如其詩,蒼勁中,姿媚躍出,歐陽公所謂「妖韶女,老自有餘態」者也。間以其餘,旁溢為花鳥,皆超逸有致。  卒以疑殺其繼室,下獄論死;張太史元忭力解,乃得出。晚年,憤益深,佯狂益甚;顯者至門,或拒不納。時攜錢至酒肆,呼下隸與飲;或自持斧,擊破其頭,血流被面,頭骨皆折,揉之有聲;或以利錐錐其兩耳,深入寸余,竟不得死。周望言晚歲詩文益奇,無刻本,集藏於家。余同年有官越者,托以鈔錄,今未至。余所見者,徐文長集、闕編二種而已。然文長竟以不得志於時,抱憤而卒。  石公曰:「先生數奇不已,遂為狂疾;狂疾不已,遂為囹圄。古今文人,牢騷困苦,未有若先生者也!」雖然,胡公間世豪傑,永陵英主,幕中禮數異等,是胡公知有先生矣。表上,人主悅,是人主知有先生矣。獨身未貴耳。先生詩文崛起,一掃近代蕪穢之習,百世而下,自有定論,胡為不遇哉?  梅客生嘗寄予書曰:「文長吾老友,病奇於人,人奇於詩。」余謂:「文長無之而不奇者也。無之而不奇,斯無之而不奇也!悲夫!」  字詞:   奇:用作動詞:對……感到奇怪、感到震驚  會:恰逢  聞:聽說  好:喜歡

譯文

  徐渭,表字文長,在山陰縣做生員時,聲名很盛,薛公蕙在浙江做學官時,很賞識他的才華,認為他是國家的傑出人才。然而他命運不佳,屢次應試屢次落第。  中丞胡公宗憲聽到他的名聲後,把他當作客人邀至幕府。文長每次參見胡公,身著葛布長衫,頭戴黑頭巾,揮灑自如,了無顧忌地談論天下大事,胡公聽後十分高興。當時胡公統率著好幾個防區的軍隊,威鎮東南地區。戴盔穿甲的武士在他面前,總是跪下回話,爬著行走,不敢仰視。而文長以帳下一生員的身份卻表現得對胡公很高傲,談論者都把他比作劉真長、杜少陵一樣的人物。恰逢胡公獵獲一頭白鹿,以為祥瑞奉獻給皇上,囑託文長作賀表,表文奏上後,世宗皇帝看了很高興。胡公因此更加賞識文長,所有疏奏、簿計都交他辦理。文長對自己才智謀略很自負,好出奇計,談論用兵方略往往切中要害。在他看來,天下事沒有一件令人滿意的。然而,他終究未能得到施展抱負的時運。 文長既然在官場上不得志,於是以飲酒來放縱自己,盡情縱情山水。他遊歷了山東(齊魯)、河北(燕趙),又飽覽了塞外大漠的風光。他把見到的山巒壁立、海浪奔騰、胡沙滿天和雷霆震天,風雨交鳴和樹木倒伏,乃至山谷的幽深冷清和都市的繁華熱鬧,以及奇人異士、魚鳥,一切能使人震驚、驚恐的自然和人文景觀,都一一寫進詩中。他胸中有奮發而不可磨滅的氣概和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悲涼,所以他寫的詩有時像是發怒,有時又像是嬉笑,有時如山洪奔流於峽谷,發出轟雷般的濤聲,有時如春芽破土,充滿蓬勃的生機。有時他的詩像寡婦深夜哭泣,有時像遊子被寒風驚醒。雖然這些詩作的體裁格律時有不高明之處,但是卻匠心獨運,有王侯的氣魄,不是那種像女子一般侍奉他人的媚俗的詩作敢於企及的。徐文長的文章有真知灼見,氣勢沉著而法度精嚴,不因守成規而壓抑自己的才華和創造力,也不因漫無節制地放縱議論以致傷害文章的嚴謹理路,是屬於韓愈、曾鞏一流的文章家。徐文長素來不迎合時興的調子,對當時的所謂文壇領袖,他一概加以憤怒的抨擊,所以他的名聲也只局限在家鄉浙江一帶,這實在令人為之悲哀!  文長喜好書法,筆意奔放有如他的詩,在蒼勁豪邁中又湧現出一種嫵媚的姿態,正像歐陽公所謂的美人遲暮另具一種韻味的說法。有時,他又把剩餘的精力另外傾注在創作花鳥畫,畫得都美妙飄逸而有情趣。  後來,文長因疑忌誤殺他的繼室妻子而下獄定死罪,張元汴太史極力營救,他方得出獄。晚年的徐文長對世道愈加憤恨不平,故作瘋癲也更加厲害了。達官名士登門拜訪,他時常會拒絕不見。他又經常帶著錢到酒店,招呼下人仆隸和他一起喝酒。他曾拿斧頭砍擊自己的頭顱,血流滿面,頭骨破碎,用手揉摩,碎骨咔咔有聲。他還曾用尖利的錐子錐入自己雙耳一寸多深,卻竟然沒有死。周望說文長的詩文到晚年愈加奇異,但沒有刻本行世,詩文集稿都藏在家中。我有在浙江做官的科舉同年,我曾委託他們抄錄文長的詩文,至今沒有得到。我所見到的,只有《徐文長集》、《徐文長集闕編》二種而已。可是徐文長終於因為不合於時,不得伸展抱負,帶著對世道的憤恨而死去了。  有人認為:徐文長先生一直命途多艱,坎坷不斷,致使他激憤成狂疾。狂病的不斷發作,又導致他被投入監獄,從古至今文人的牢騷怨憤和遭受到的困難苦痛,再沒有能超過徐文長先生的了。但雖然如此,胡公是曠世豪傑,世宗是英明帝王賞識他。徐文長在胡公幕中受到特殊禮遇,這說明胡公認識到了他的價值。奏表送上以後,世宗很高興,這表明皇帝是知道他的價值的。文長先生唯一欠缺的,只是未能致身顯貴而已。文長先生詩文的崛起,一掃近代文壇龐雜卑陋的習氣,百世之後,自會有公正的定論,又怎么能說他生不逢時呢?  梅客生曾經寫信說過:徐文長是我的老朋友,他的怪病比他這個怪人更要怪,而他作為一個奇人又比他的奇詩更要奇。我則認為徐文長沒有一處地方不怪異奇特。正因為沒有一處不怪異奇特,這就是注定他一生命運沒有一處不艱難的原因。真令人悲哀呀!

書法成就

  徐渭的書法
徐渭_徐渭介紹_書法字典

徐渭的書法

和明代早期書壇沉悶的氣氛對比顯得格外突出,他最擅長氣勢磅礴的狂草,但一般人很難看懂,用筆狼藉,他對自己的書法極為喜歡,自己認為“書法第一,詩第二,文第三,畫第四”。

美術成就

潑墨寫意畫

  明代(公元1368—公元1644年)時期的中國,美術正處在學習古人與創新兩種意識碰撞的特殊 階段。水墨寫意畫迅速發展,以徐渭為代表的潑墨大寫意畫非常流行,名家出現很多,技法也不斷更新,徐渭憑藉自己特有的才華,成為當時最有成就的寫意畫大師。  徐渭生性狂放,性格恣肆,但他在書畫、詩文、戲曲等方面均獲得較大成功。他的寫意水墨花鳥畫,氣勢縱橫奔放,不拘小節,筆簡意賅,用墨多用潑墨,很少著色,層次分明,虛實相生,水墨淋漓,生動無比。他又融勁健的筆法於畫中,書與畫相得益彰,給人以豐富的想像。

似與不似之間

  徐渭的潑墨寫意花鳥畫,別開生面自成一家。其花鳥畫,兼收各家之長而不為所限,大膽變革,極具創造力。其寫意畫,無論是花卉還是花鳥,皆一揮而就,一切盡在似與不似之間,對筆下的四時花木,畫家運用勾、點、潑、皴等多種筆墨形態,將牡丹之雍容 、紫薇之雋秀、竹子之蕭疏、霜菊之孤傲、寒梅之挺潔的神韻刻畫的入木三分,分別舒展九尺與五尺的梧桐和芭蕉,直衝畫外,不見首尾,與密如驟雨的葡萄、虬如蟠龍的藤蔓構成了巨大的張力,充溢在畫面中的縱橫之氣和豪放境界更是前所未有。他的水墨葡萄,串串果實倒掛枝頭,水鮮嫩欲滴,形象生動,茂盛的葉子以大塊水墨點成,風格疏放,不求形似,代表了徐渭的大寫意花卉的風格。豐富的運動軌跡與濃淡、徐疾、大小、乾濕、疏密程度各異的筆蹤墨韻,無不具備振筆急書的即興性和不可重複性,呈現出中國繪畫中最為強烈的抽象表現主義。這不是一般的描摹物象,而是藝術的加工,使其蘊含某種內在的氣質、精神,這種氣質、精神又使欣賞者有如臨其境之感。徐渭筆下的南瓜、菊花圖,一氣呵成,驅墨如雲,氣勢逼人,同時又恰如其分的駕馭筆墨,輕重、濃淡、疏密、乾濕極富變化。墨法上既呈隨意浸滲的墨暈,又見控制得宜的濃淡。雖然被徐渭自稱“戲抹”,然而在寫意中仍生動的傳達出了花果的不同秉性和生韻。它的梧桐圖,只以潑墨筆法繪其一小部分,卻有使人聯想到挺拔正直的參天梧桐。正如翁方綱所說:“紙才一尺樹百尺,何以著此青林廬。恐是磊落千丈氣,夜半被酒歌噓唏。” (《復初齋詩集》)徐渭以其精湛的筆法,在似與不似之間,為欣賞者營造出一片開闊的審美天地。

書中有畫,畫中有書

  徐渭是一個書法家,在繪畫中,他將自己的書法技巧和筆法融於畫中,使人覺得他的潑 墨寫意畫簡直就是一幅慷慨淋漓的蒼勁書法。正如張岱所言:“今見青藤諸畫,離奇超脫,蒼勁中姿媚躍出,與其書法奇絕略同。昔人謂摩詰之詩,詩中有畫,摩詰之畫,畫中有詩;余謂青藤之書,書中有畫,青藤之畫,畫中有書。”(《陶庵夢憶》)他的《墨葡萄圖》,墨的濃淡顯示了葉的質感,題詩的字型結構與行距不規則,如葡萄藤蔓一樣在空中自由延伸,書與畫融為一體。徐渭的書法造詣很高,其跌宕縱橫的筆法有助於繪畫藝術的巧妙變化,如畫墨荷、葡萄,大刀闊斧,縱橫馳騁,沒有深厚的書法功力是難以做到的。徐渭曾做一幅《梅花蕉葉圖》,將梅花與芭蕉放在一起,並且在畫上題寫道:“芭蕉伴梅花,此是王維畫”,顯示出徐渭與王維在某些構圖上的源流關係。當然,王維畫雪裡芭蕉,更突出一種禪機,即,使得雪的清寒與芭蕉的心空構成畫面的宗教底蘊,而徐渭在這樣的畫面組合中,更突出一種超越時空的主體解放性。徐渭的書法和畫法都極為嫻熟,功底深厚,他的題字,如他的潑墨寫意畫,縱橫不羈,洋洋灑灑;他的潑墨寫意畫,融合了精熟的筆法,意趣橫生,極富韻味。

畫如其人

  徐渭平素生活狂放,對權勢不嫵媚,在當世凡前來求畫者,須值徐渭經濟匱乏時,這時若有上門求畫者投以金帛,頃刻即能得之;若趕在他囊中未缺錢,那么你就是給的再多,也難得一畫——實在是一位性情中人。徐渭的寂寞真可以用他自己的一首《題墨葡萄詩》來概括:  半生落魄已成翁,獨立書齋嘯晚風。  筆底明珠無處賣,閒拋閒擲野藤中。  徐渭一生命途多舛,遭遇坎坷,晚年悲苦淒涼,形影相弔,他將自己的悲憤和懷才不遇之感融注於筆端,創造了一幅又一幅驚世駭俗的水墨名畫。他筆下的墨竹,枝淡葉濃,,逸筆草草,竹枝氣勢勁健,竹葉俯垂含情,雖屬竹枝而高潔清爽之氣不減。這正是畫家身處下層,懷才不遇,品格高潔,絕世獨立人格的光輝寫照。他的潑墨牡丹,不拘於牡丹的富貴高雅特徵,色彩絢爛,他卻常常以水墨繪之,有意改其本性,其目的是有賦予牡丹清雅脫俗的格調和神韻,所謂“從來國色無裝點,空染胭脂媚俗人。”  作品流傳至今的較多,著作有:《四聲猿》、《南詞敘錄》、《徐文長佚稿》、《徐文長全集》等;傳世著名作品有《墨葡萄圖》軸、《山水人物花鳥》冊(均藏故宮博物院)、《牡丹蕉石圖》軸,以及晚年所作《墨花》九段卷(現藏故宮博物院)等。

徐渭年譜

  1521年(正德十六年)1歲  二月初四,徐渭出生於浙江紹興府山陰縣一戶官員家庭。五月十五日,父親病故。  1524年(嘉靖三年)4歲  徐渭聰慧早熟,二嫂楊氏去世,徐渭能夠像大人一樣迎送弔喪賓客,人以為奇。  1526年(嘉靖五年)6歲  徐渭師從管士顏學習唐詩。  1528年(嘉靖七年)8歲  徐渭師從陸如岡學習時文。  1530年(嘉靖九年)10歲  家道中落,徐渭的生母被遣散出門。僅僅10歲的徐渭與逃跑的僕人對簿公堂。  1532年(嘉靖十一年)12歲  徐渭師從本鄉琴師陳良器學習琴藝。  1534年(嘉靖十三年)14歲  徐渭師從王政學習琴藝。同年,疼愛徐渭的嫡母苗氏去世,徐渭悲痛欲絕。  1535年(嘉靖十四年)15歲  徐渭師從本鄉武舉彭應時學習劍術。  1537年(嘉靖十六年)17歲  徐渭參加紹興府童試,不中。  1540年(嘉靖十九年)20歲  再次參加紹興府童試,經過申請參加複試,錄取為童生。  與潘似定親,隨潘家前往廣東。  1541年(嘉靖二十年)21歲  與潘氏成親。  二哥徐潞去世,返回紹興辦理喪事。  1543年(嘉靖十二十二)23歲  參加鄉試,不中。隨潘家遷回山陰,重回故里。  1545年(嘉靖二十四年)25歲  生子徐枚。大哥徐淮去世,家產被無賴霸占。  1546年(嘉靖二十五年)26歲  第三次參加鄉試,不中。妻子潘氏去世。  1548年(嘉靖二十七年)28歲  搬出潘家,寓居一枝堂。拜王陽明的弟子季本為師,學習心學。  1549年(嘉靖二十八年)29歲  第四次參加鄉試,不中。將生母接回贍養。開始繪畫創作。  1551年(嘉靖三十年)31歲  前往杭州,結識畫家謝時臣。  1552年(嘉靖三十一年)32歲  第五次參加鄉試,初試第一名,錄取為廩生,複試不中。  1555年(嘉靖三十四年)35歲  第六次參加鄉試,初試第二名,複試依然不中。  1557年(嘉靖三十六年)37歲  為總督東南沿海抗倭軍務的胡宗憲作文,獲得好評。  1558年(嘉靖三十七年)38歲  成為胡宗憲幕僚,為胡宗憲做《進白鹿表》,獲得皇帝欣賞並得到胡宗憲信任。  第七次參加鄉試失敗,遷居紹興塔子橋。  1559年(嘉靖三十八年)39歲  入贅杭州王家成親,徐渭對此婚姻十分不滿意,當年即斷絕了往來。  1560年(嘉靖三十九年)40歲  胡宗憲重修杭州鎮海樓,徐渭為之作《鎮海樓記》。同年,在紹興購置宅第。  1561年(嘉靖四十年)41歲  迎娶張氏為妻。第八次參加鄉試失敗。  1562年(嘉靖四十一年)42歲  作為胡宗憲幕僚,徐渭轉戰浙江、福建、江蘇等地追剿倭寇。同年,受嚴嵩案件牽連,胡宗憲罷職,總督府解散,徐渭賦閒回家。冬,次子徐枳出生。  1563年(嘉靖四十二年)43歲  赴京城李春芳府做幕僚。  1564年(嘉靖四十三年)44歲  與李春芳不合,辭歸故里。  1565年(嘉靖四十四年)45歲  因擔心受胡宗憲案件牽連入獄,徐渭精神高度緊張抑鬱以至神經錯亂,數次自殺未死。  1566年(嘉靖四十五年)46歲  病情復發,懷疑張氏不貞將其殺死,因而入獄。  1568年(隆慶二年)48歲  生母病故,徐渭短期出獄辦理喪事。  1573年(萬曆元年)53歲  萬曆皇帝改元大赦,徐渭在張天復、張元忭父子幫助下出獄。  1574年(萬曆二年)54歲  好友張天復去世,徐渭作《張太僕墓志銘》和《祭張太僕文》。  1575年(萬曆三年)55歲  參加張元忭主持的《會稽縣誌》編修工作。  1576年(萬曆四年)56歲  應老同學吳兌招募,前往宣化。作《雜花捲》,現藏上海博物館。  1577年(萬曆五年)57歲  因身體原因,辭幕離開宣化寓居北京,結識遼東名將李成梁之子李如松。同年返回紹興,完成《四聲猿》劇本;創作《花卉十六種》,現藏故宮博物院。  1580年(萬曆八年)60歲  應張元忭邀請,帶次子徐枳前往北京,遇到李如松,前往軍中視察北方邊關形勢。  1581年(萬曆九年)61歲  張元忭勸徐渭委任不可過於放任,徐渭心情抑鬱舊病復發。  1582年(萬曆十年)62歲  長子徐枚抵京將徐渭接回紹興老家。  1586年(萬曆十四年)66歲  次子徐枳訂婚王氏,因為徐渭的房屋被大雪壓塌,徐枳將徐渭接到王家。  1589年(萬曆十七年)69歲  徐渭醉酒跌傷肩骨,臥床不起。  1591年(萬曆十九年)71歲  作《墨花圖》,現藏上海博物館;作《雜畫卷》,現藏故宮博物院。  1592年(萬曆二十年)72歲  作《花卉圖卷》,現藏上海博物館;作《花卉卷》,現藏故宮博物院。  1593年(萬曆二十一年)73歲  在貧病交困中,一代大家徐渭悄然去世,葬於紹興城南木柵山。死前,徐渭寫有《畸譜》,記述自己坎坷的人生經歷。

軼事典故

  馮夢龍《情史類略》記載:山陰徐渭,字文長,高才不售。胡少保宗憲總督浙西,聘為記室,寵異特甚。渭常出遊,杭州某寺僧徒不禮焉,銜之。夜宿妓家,竊其睡鞋一隻,袖之入幕,詭言于少保,得之某寺僧房。少保怒不復詳,執其寺僧二三輩,斬之轅門。  渭為人猜而妒。妻死後再娶,輒以嫌棄。續又娶小婦,有殊色。一日,渭方自外歸,忽戶內歡笑作聲,隔窗斜視,見一俊僧,年可二十餘,擁其婦於膝,相抱而坐。渭怒,往取刀杖,趨至欲擊之,已不見矣。問婦,婦不知也。後旬日,復自外歸,見前少年僧與婦並枕晝臥於床。渭不勝憤怒,聲如吼虎,便取燈檠刺之,中婦頂門而死,遂坐法系獄。後有援者獲免。一日閒居,忽悟僧報。傷其婦死非罪,賦《述夢詩》二章云:  “伯勞打始開,燕子留不住。今夕夢中來,何似當初不飛去。憐羈雌,嗤惡侶。兩意茫茫墜晚煙,門外鳥啼淚如雨。”“跣而濯,宛如昨,羅鞋四鉤閒不著。棠梨花下踏黃泥,行蹤不到棲鴛閣。”自是絕不復娶。

徐渭詩詞選

  對於徐渭詩歌而言,最強有力的聲音首先來自袁宏道的《徐文長傳》。之後明清幾本重要的明詩總集、選集中的徐渭詩歌評價、明清有關詩評對於徐渭詩歌的體認,大致經歷了一個由高到低的過程。  徐渭是一個性格很激烈的人,雖然他的詩中始終有細膩溫厚的一面,但他的焦躁常常是無法遮掩的。如他在詩中常常用到的崩雲和鼓聲的意象,通過直接訴諸讀者的感覺,使之歷驗曾激發詩人的原有情緒,儘量避免思索的遲延,來體驗生命痛苦、倔強與美麗的韻律。

海上曲

  暇日棄籌策,卒卒相束手。四疆險何限,但阻孤城守。  曠野獨非民,棄之如棄草。城市有一夫,誰不如木偶?  長立睥睨間,盡日不得溲。朝餐雪沒脛,夜臥風吹肘。  彼亦何人斯,炙肉方進酒!

謁孝陵詩

  二百年來一老生,白頭落魄到西京。疲騎狹路愁官長,破帽青衫拜孝陵。  亭長一抔終馬上,橋山萬歲始龍迎。當時事業難身遇,憑仗中官說與聽。

廿八日雪

  生平見雪顛不歇,今來見雪愁欲絕。昨朝被失一池綿,連夜足拳三尺鐵。楊柳未葉花已飛,造化弄水成冰絲。此物何人不快意,其奈無貂作客兒。  太學一生索我句,飛書置酒雞鳴處。天寒地滑鞭者愁,寧知得去不得去?不如著屐向西頭,過橋轉柱一高樓。華亭有人住其上,我卻十日九見投。  昨見帙中大可詫,古人絕交寧不罷,謝榛既舉為友朋,何事詩中顯相罵?乃知朱轂華裾子,魚肉布衣無顧忌!即令此輩忤謝榛,謝榛敢罵此輩未?回首世事發指冠,令我不酒亦不寒。須臾念歇無些事,日出冰消雪亦殘。

《題墨葡萄詩》

  半生落魄已成翁, 獨立書齋嘯晚風。筆底明珠無處賣,閒拋閒擲野藤中。

考證:《金瓶梅》的疑似作者

  從《金瓶梅》誕生到現在四百多年,學者普遍都知道書裡面影射了嚴嵩,因此不少人相信《金瓶梅》的作者是嚴嵩的仇家——王世貞,這似乎是順理成章的,而事實上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金瓶梅》中兵部尚書王黼和禁軍提督楊戩是一對難兄難弟,可以暫時放在一起考察。  第十七回政和五年五月聖旨,上面寫道:“蔡京姑留輔政。王黼、楊戩便拿送三法司,會問明白來說。欽此欽遵!”最後是處理意見“續該三法司會問過,並黨惡人犯王黼、楊戩本兵不職,縱虜深入,荼毒生民,損兵折將,失陷內地,律應處斬。”王尚書、楊提督都判了死刑。  接著《詞話本》第十八回《來保上東京幹事;陳經濟花園管工》“只聽見過路人風裡言風裡語,多交頭接耳,街談巷議。都說兵部王尚書昨日會問明白,聖旨下來,秋後處決。”皇帝已經下了命令,看來兵部王尚書非死不可了。多虧蔡京的兒子蔡攸介紹,來保找到了禮部尚書李邦彥,獻上五百兩銀子的賄賂,李邦彥將案卷中的“西門慶”改為“賈廉”,救了西門慶一條性命。從後面第六十六回中翟謙信中提到“楊老爹前月二十九日卒於獄”來看,楊提督還活了幾年,死於牢中。  要是認真讀過《宋史》,就知道《金瓶梅》這裡絕對不是在諷刺宋朝的奸臣王黼和楊戩。  據《宋史·卷四百七十·列傳第二百二十九佞幸·王黼》,王黼擔任過戶部尚書,主要以貪污搜刮而有名,卻從來沒有擔任過兵部尚書,也沒有指揮過什麼戰役,靖康元年(1126年)被開封府尹聶山派出的武士暗殺於鄉村,而不是被徽宗斬首於東京,欽宗剛剛上台,還諱言此事。再來看看《宋史·卷四百六十八·列傳第二百二十七宦者三·楊戩》,楊戩是一個宦官,歷任各鎮節度使,官至太傅,善於搜刮,也沒有指揮過什麼戰役,宣和三年(1121年)善終,“贈太師、吳國公”,而不是狼狽的死在獄中。  看來《金瓶梅》用王黼影射一位嚴重貽誤軍機而被明世宗斬首的兵部尚書。嘉靖年間,韃靼大規模的侵入長城、震動京師,皇帝嚴懲負責人只有兩次,一次是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一次是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因為這兩次軍事失敗而被明世宗嚴厲處置的兵部尚書有這樣幾位:嘉靖二十九年被斬首的兵部尚書丁汝夔、嘉靖二十九年被斬首的兵部右侍郎贈兵部尚書楊守謙、嘉靖三十九年被斬首的薊遼總督贈兵部尚書王忬。而用王黼影射王忬是最合理的。  據《明史·卷二百四·列傳第九十二·王忬》,王忬嘉靖二十年中進士,先後任右僉都御史、浙江提督、巡撫、右副都御史、大同巡撫、兵部右侍郎、薊遼總督等職務,參加了抗擊蒙古、倭寇的一系列戰役,敗多勝少,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二月因為灤河失守,觸怒了嘉靖帝。御史王漸、方輅彈劾王忬。到了這年五月,方輅又提出了王忬的三條失策、四條罪狀。王忬下獄。嚴嵩不救。第二年冬天王忬被斬首於北京。隆慶年間平反,贈兵部尚書。明代賀復征《文章辨體匯選》卷二十四中有馮琦的《王世貞父右都御史贈兵部尚書王忬誥命》,可作證明。  《詞話本》中的“乃者,張達殘於太原,為之張皇失散”,這也不是空穴來風。張達是北宋末期的真實人物。《金史》卷七九“張中孚傳”:“父達,仕宋至太師,封慶國公,中孚以父任補承節郎。宗翰圍太原,其父戰歿,中孚泣涕請跡父屍,乃獨率部曲十餘人入大軍中,竟得其屍以還。”  嘉靖年間也有一位將軍張達,《明史》中多次提到這個人物。《明史·卷一八·世宗紀》記載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夏六月,“俺答犯大同,總兵官張達、副總兵林椿戰死。”  嘉靖二十九年這次慘敗之中,御史王忬雖然消極防禦,還是守住了通州。而嚴嵩推卸責任,嘉靖皇帝事後立刻殺了兵部尚書丁汝夔和兵部右侍郎楊守謙。那么,“兵部王尚書”為什麼不是影丁汝夔或者楊守謙呢?  首先是張達戰死和丁汝夔、楊守謙被處死都是在嘉靖二十九年,中間沒有多少時間差,而《詞話本》中卻用“乃者”表示較長時間差。其次嘉靖二十九年蒙古兵是八月侵入長城,八月二十六日丁汝夔和楊守謙就被斬首。嘉靖三十八年蒙古兵是二月入侵,王忬五月被劾下獄,第二年冬天被殺,恰好符合《金瓶梅》情節。再次,王忬下獄到被處死在嘉靖三十八、三十九年,屬於嚴嵩和徐階共同輔政時期(嘉靖三十一年到嘉靖四十一年),而《金瓶梅》恰好用蔡京和李邦彥來影射。所以《金瓶梅》確實是影射王忬。  《金瓶梅》的作者又給王忬以特殊待遇,專門用乾支來表示嘉靖三十九年庚申年(1560年)是“斷頭年”。《詞話本》第二十九回吳神仙給西門慶算命時,說他:“立命申宮,七歲行運辛酉,十七行壬戌,二十七癸亥,三十七甲子,四十七乙丑。”辛酉、壬戌、癸亥、甲子、乙丑代表的是連續五年乾支,這些乾支年代與西門慶的上述歲數沒有關係,與算命情節也無直接關係。為什麼吳神仙要說這些乾支呢? 無獨有偶,第六十一回黃先生為李瓶兒算命時,說她:“借四歲行運,四歲己未,十四歲戊午,二十四歲丁巳,三十四歲丙辰。”丙辰、丁巳、戊午、己未代表的是連續四年乾支,這些乾支年代與李瓶兒的上述歲數同樣沒有關係,與算命情節也無直接關係。為什麼黃先生要說這些乾支呢?丙辰、丁巳、戊午、己未、辛酉、壬戌、癸亥、甲子、乙丑這九個乾支排在一起,中間偏偏缺少一個“庚申”。  而《金瓶梅》用楊戩影射嘉靖年間一位貪婪怯懦的方面大員,他是嚴嵩的黨羽,防衛京師門戶,因為軍事失敗受牽連而被逮捕,判了死刑卻沒有執行,後來仍然死在牢中。這個方面大員就是宣大總督楊順。  現在我們可以發現《金瓶梅》不但影射嚴嵩,影射了徐階,而且影射了王世貞的父親——贈兵部尚書王忬,甚至直接影射了王世貞。正是因為王世貞在明朝中後期文壇顯赫的地位,一般文人都不會揭露這個巨大的傷疤,反而是掩飾事實。比較有名的是李攀龍的《挽王中丞》:“司馬台前列柏高,風雲猶自夾旌旄。屬鏤不是君王意,莫做胥山萬里濤。”  王世貞的親朋好友也絕對不會作《金瓶梅》影射王忬,所以王世貞的門人或者好友屠隆、盧楠、王稚登等人都不可能作《金瓶梅》。越是與王世貞友好,越不可能寫作《金瓶梅》。所以自清朝以來的許多學者都在這個問題上走了彎路。  只有王世貞的仇家才往王世貞的心靈傷疤上撒鹽,直通通記錄“兵部王尚書”的悲慘下場,比如《金瓶梅》的作者。王世貞在文壇上有兩大著名仇人,一個是謝榛(1495-1575,字茂秦,號四溟山人,山東臨清人),一個是徐渭。  其中徐渭對王世貞是終生仇恨,“當嘉靖時,王、李倡七子社,謝榛以布衣被擯。渭憤其以軒冕壓韋布,誓不入二人黨”。徐渭提起王世貞就忍不住要冷嘲熱諷。我們來看看《徐渭集》中徐渭對王世貞的攻擊。  《徐渭集》143頁《廿八日雪》(時棉被被盜)中痛快淋漓的揭露了王世貞、李攀龍等人富貴易友的醜陋行為。這裡徐渭認為謝榛是布衣身份,不敢直接回擊王世貞、李攀龍等人的侮辱,你不罵,我替你罵。這裡也間接證明謝榛對王世貞、李攀龍的侮辱沒有激烈回擊。  徐渭對王世貞的厭惡是全方位的。《徐渭集》155頁有《九馬圉人圖,二圉醉瀕墮》(王元美為太僕卿時刻《穆王八駿圖》,形如蝘蜓),嘲笑王世貞畫的馬瘦得和壁虎差不多。  徐渭堅決反對後七子盲目復古模仿的文學觀點。《徐渭集》491頁《論中四》中徐渭把王世貞及其門徒罵得狗血噴頭,說他們見識短淺、學問淺薄、愛慕虛榮、黨同伐異、生吞活剝、抄襲成風,甘當古人他人的奴才。  徐渭堅決不同意後七子主導的詩風。《徐渭集》519頁《葉子肅詩序》中諷刺王世貞等人寫詩簡直是鳥說人話,不是自己創造,不能表現真心。  徐渭堅決不同意後七子主導的文風。《徐渭集》907頁《胡大參集序》(代)中批判王世貞等人文章盲目模仿西漢,自鳴得意,其實早已經被時代所淘汰。  嚴嵩和楊順是徐渭的大仇人,徐渭的姐夫沈錬就是慘死在他們手裡,這一段歷史十分有名,徐渭仇恨他們是自然而然的。比如《四聲猿》中的《狂鼓吏漁陽三弄》,公認用曹操影射嚴嵩,用黃祖影射楊順、路楷,用禰衡影射沈錬和徐渭。徐渭自己也不掩飾,《徐渭集》1050頁《與諸士友祭沈君文》中有“而公之死也,詆權奸而不已,致假手於他人,豈非激裸罵於三弄,大有類於撾鼓之禰衡耶?”  徐階是迫害胡宗憲的主要兇手,胡宗憲是徐渭的恩人和知己,徐渭仇恨徐階也是自然而然的。  徐渭經常用雙關語和謎語影射徐階。比如《徐渭集》844頁竹枝詞《雪竹》之二:“萬丈雲間老檜萋,下藏鷹犬在塘西。快心獵盡梅林雀,野竹空空雪一枝。”雲間,指徐階的籍貫松江。老檜,雙關語,秦檜也,徐秦都是嬴姓,暗示徐階就是秦檜一樣的奸臣。塘西,代指杭州。梅林,那是胡宗憲的號。這裡看起來是一幅題畫詩,卻明明影射徐階和他的同黨對胡宗憲及其幕僚的殘酷迫害。《徐渭集》856頁《題雪壓梅竹圖》:“雲間老檜與天齊,滕六寒威一手提。折竹折梅因底事?不留一葉與山溪。”也是同樣的意思。  《詞話本》第六回有 “狂風相助,侵天老檜掀翻;霹靂交加,泰華嵩喬震動”,前一句似乎就是罵徐階,後一句似乎就是罵嚴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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