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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眼睛

淡白色的、細鏡架。是誰,從這個鏡片中,看到了幸福?

小三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孩子-一個平凡的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小鎮裡的平凡的男孩。剛出生就死去了的母親在他記憶中已經是模稜兩可。他的父親是一所建築工地的工人,微薄的工資將小三健康的養大,直到高中。

上個好的大學,高中便是關鍵了。父親咬了咬牙,決定將小三轉入一所城裡的重點高中。

所謂的重點高中,僅是一所噱頭下盡顯愛慕虛榮的學校罷了。班內大多是家中收入富裕的孩子。虛榮使他們身上滿是小三聽都沒通過的牌子-LV,Dior什麼的。

一座城市的醜陋正改變著的,是一種單純。

小三通過班裡的朋友認識了“電腦”和“網咖”這兩個概念,於是,像許多十七、八歲的孩子一樣,沉溺在了這裡。

夜不歸宿,而父親問及時,小三說,去同學家寫作業去了,晚上的燈很亮的,房間也特別大。而每當此時,父親都會看看自己的家-由水泥隨意塗上去而凹凸不平的牆面。窄小的房間裡只能容下一張雙人床和一個電視,而小三的學習桌則算得上是這個平凡的屋子中最珍貴的東西了,父親為了讓他有個好的學習環境,在工地上工作了一個月出去少量的買菜的錢,剩餘的都用來買這個桌子了。積了薄薄一層灰的天板上突兀的孔中穿出的燈線,地下連著二十五瓦的燈泡。

父親微微嘆息,說,別太麻煩別人了。

小三的視力因為玩電腦而下降了許多,一天回到家裡,他將視力檢測單放到桌子上,說,爸,我近視了。

他也大沒有戴上眼鏡學習的必要,只因為他在晚上看到的,男生帶著厚厚的鏡架的樣子好看的很。

“一副眼鏡多少錢?”父親皺了皺被日光曬得黝黑,薄薄地貼在額骨上的肌膚。“至少五百。”小三沒有感情的語氣。

“……能不能叫來是把位子往前調動幾位?”父親為了讓小三上重點高中,向別人借了不少錢,小三在食堂虛榮地拿著飯卡請客時,父親卻在家裡喝著數的清米粒的粥飯。父親真的沒辦法再拿出這筆對於他來說十分巨大的數目了。

“我的朋友每天都穿名牌你不給我買就算了,我的朋友住的別墅我住這種破屋子我也忍了,現在我叫你給我買個學習用的眼鏡,你都不捨得!”

門重重摔上的聲音,屋子裡細小的灰塵飛揚著,伴隨著緘默了無語且自卑著的父親和白的有些滲人的檢測單……

小三在網咖里呆了三天,氣稍微消了,回了家。門吱吱的開了,家中一片闃靜他看到了學習桌上放著一個精美的眼鏡盒,打開裡面一副乳白色的細架眼鏡,發票上寫著售價50元。發票旁邊放著一張折好的信件。

“小三,給爸三天時間,這個眼睛你先用著。”父親大字不識,似乎是請人代寫的。小三看到了桌上小時候與父親一同照的照片,小三充滿稚氣的臉與現在鏡子中的臉相比較,判若兩人。

電話鈴響了,接過電話是那頭急促的聲音。“是三子嗎?我是和你爸工作的老王,你把前兩天在樓頂幹活的時候摔了下來,已經斷氣了,給家裡打電話你又不在,快來D醫院,來看你爸最後一面。”

小三將眼鏡盒放入口袋裡,破門而出。

積了灰的舊照片上,男人和小孩的笑容燦爛著。

海門實驗學校初2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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