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太婆

山上的路很滑,沒走幾步就會往下滑。要是在平時,我一定會馬上離開,可那天我卻堅持走到了山頂。山頂的景色真像詩中寫的那么美:青翠的竹林,潺潺的小溪,還有那漫山的茉莉。隨著那泥土打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時,我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那是三年前,太婆去世的第四天,太婆被抬上了山,埋在茉莉叢中,那花很香,但似乎也飄散著淡淡的憂愁,希望太婆也能聞到吧!太婆那個夢喲,就讓她與這茉莉花永伴吧。

茉莉飄香

太婆住在一個大宅子裡,那宅子很大,很大,大得像是一座皇宮。小時侯,我愛在宅子裡跑來跑去,那兒有形態逼真的假山,碧波蕩漾的水池,造型別致的納涼亭,但最吸引人的還是那種滿宅子的茉莉。一到春天,茉莉花就展開她那白淨的臉龐,散發出誘人的清香,連走在大街上的人都能聞到。這時,園子裡青的,白的,紅的……交錯在一起,煞是好看。太婆痴愛茉莉,在她的心中,茉莉是最聖潔,最純潔的。只要有她一開心,就很不得派人在她走過的地方都種上茉莉。周圍的鄰居都說:“她太愛茉莉了,她走過之處都有一股濃烈的茉莉香。”太婆希望我也喜歡茉莉,就在我的裙子上都繡上茉莉。那一朵朵茉莉,有的含苞怒放,有的半開著,還有的只是花骨朵,用綠葉陪襯著,漂亮極了。有時,認真看著裙子上的茉莉,仿佛真的能嗅到一陣淡淡的茉莉的清香。現在,看著那開得異常茂盛的茉莉,就想起了太婆那張布滿皺紋,卻依舊那么慈祥的臉,仿佛他就在花叢中笑。

百合系夢

外婆也像太婆一樣,由衷地欣賞,也可以說是痴愛一種花。她倆雖有相同的愛好,可愛的卻不是同一種花。外婆特別喜歡百合,她說:“百合聖潔純真,是‘情’的象徵,更重要的是,百合不像茉莉那樣有惹人的香味,而是縈繞著淡淡的香。”外婆常把百合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瓶里的水折射出絢麗的光輝,青莖上再加上潔白的花瓣,很是好看。我常問外婆,“為什麼不受太婆的影響,也愛茉莉,而是喜歡百合?”外婆總是笑笑說:“傻孩子,不是外婆不愛茉莉,而是百合中帶著太婆的夢啊!”“夢?不是茉莉,而是百合?”外婆看我一臉茫然,便說:“因為百合不像茉莉那樣惹人注目,而你的太婆也希望自己出生在貧民家庭,而不是地主家。她希望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不是揚名在外,所以她愛上了花,特別是茉莉花,你明白了嗎?”“噢……”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深林幽蘭

每個冬去春來的時節,太婆的心情是最舒暢的時候,也是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想起太婆包著我坐在池塘給我念聽的情景。太婆是個讀書人,所以,認識很多字,在沒有事的時候,她不是繡繡花,就是翻開書讀幾遍,只要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讀喜劇還是悲劇了。太婆能念書是因為她是富人的女兒,聽說,太婆的父親希望她嫁給一個更富的人,做一個更有名的富婆,可太婆卻不願意,她只希望像深林中的幽蘭一樣平平淡淡地生活,快快地生活,名譽對她並不重要,於是,太婆固執地嫁給了一個農民――我的太公,默默地在一座宅子裡靜靜地生活。

眼淚已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望著太婆的墳堆和那白色的茉莉,想起太婆的這一生,不知應說是幸福,還是悲慘。“太婆的那個夢實現了嗎?太婆,您安息吧!我會再來看你的……”我在心中默默地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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