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

好久好久以後,當我帶著自己依然還在的青春向來時的路回望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好遠好遠,那個最初的最初如同被時光擦洗過一樣,很清晰卻又遙不可及。

想起了一首歌謠:

記得當年年紀小/你愛談天我愛笑

有一次並肩坐在桃樹下/風在林梢鳥在叫

不知怎么睡著了/夢裡落知多少

那是一個夢嗎?如詩如畫般美麗的記憶,記憶中所有的人都在,記憶中的大家並肩面對風,可記憶中又是哪一棵樹哭落一地的花瓣?一切都已遠去,那些花瓣隨水流逝。而我向前走了好久卻發現自己依然放不下,放不下記憶,更放不下記憶中的你們。

踏上了返回的列車。

列車員鐵表著臉,他們向來不愛接待我這樣的乘客。他問我,回哪兒?我看著車窗外說,回到過去,我想看看,只是看看而已。他伸出手,我把手給他。天旋地轉,一陣陣暈眩中,一幕幕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這是我兒時住的平房。

院子裡的狗,那隻叫豹豹的狗狗在院子裡來回跑,它還小,還撒著嬌,還在偷偷地叼走我們的拖鞋當玩具玩,可它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後來它被鐵鏈鏈在院子的角落裡幫我們看家,再後來我們搬了家,它就被送給了二叔幫二叔看家,最後因衰老而被宰殺。乖乖狗,我好想你,願你不管在哪兒,一直有肉吃有骨頭啃。

我呢?我去哪兒了?正想著,我聽到了慧慧的聲音,是她,我兒時最要好的夥伴之一。她天真爛漫地笑著,肆無忌憚地笑著,無憂無慮。她因為學習不好早早地綴學了,現在已經在貧困的生活線上徘徊,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自己頹然欲坍的天空——那個似乎已被定格的未來。而我依舊像個公主一樣在象牙塔里瞪大了眼睛望著窗外的風雨。我不忍心看下去了,眼淚已經流出來了。

……

這裡是我曾經住過的一棟樓。

院子裡有一大群小夥伴在瘋跑,沒心沒肺地笑。因為那時的我們還沒有完全淪為課業的奴隸,而多年後的今天,那些孩子中的哪一個不是為了學業而成天勞累,成天付出呢?我們用本充實自己的明天,可又何嘗不是書本埋葬了我們的今天呢?

不想長大是不現實的,我們終將在一寸寸光陰流走的同時一寸寸地長高,心也在一點點地成熟。

……

轉眼到了現在的家。

媽媽在忙碌地做飯,妗妗也在一旁幫忙,爸爸打下手,我和哥哥、舅舅在客廳看電視,姥姥和姥爺來了,大家圍坐在一起高興地吃飯。這曾是我記憶中最溫馨的時刻,可是以後再不會有了,因為姥姥被可惡的病魔永遠地帶走了。姥姥,我親愛的姥姥,您給了我多少愛和關懷呀,就在您病入膏肓快要離開人世的那些日子,還常常問詢您外孫女的學習和生活情況,您始終不讓媽媽把您真實的病情告訴我,生怕耽誤了我的學習,可是我卻沒辦法在您有生之年回報您。當您乘鶴西歸之時,我才為之感嘆,又於事何補?

人是最智慧的卻也是最愚蠢的動物。他們只有在失去伊始才會想要珍惜,卻什麼都無法挽回,只恨自己當時沒有珍惜。

 

斷章_斷章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