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雜

「落日不頹,而不落」

全世界入冬了,那種蕭寒得足以使萬物瑟瑟發抖的冷,隨著風洋洋得意地潛入尚未察覺的人們所處的小城裡。母親說,南方人總不耐寒。每當她打開電視機看著播報新聞,一列列關於冰雹風的沉重實例擺於眼前之時,她總不由得心生寒顫。而後在我耳旁,數落著曾經與今昔。

而她所說的句句話,我都不得不點頭肯認。就記過往的日子貧窮潦倒,人們只能以耕田植被來湊強地維繫生活所需;而如今社會飛鴻發達,有以前並沒有的東西,卻同時也失去了以前所擁有的東西。我翻出記事本,是在那個覆滿了塵的角落才找到,兒時寫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簡直使我開始懷疑自己起來。我曾說過我並無寫日記的習慣。確實,縱使名曰記事薄。也只一兩句能概括起當時心情的話而已。

走過了這么長的路,看過了這么美的風景,嘗試過,也跌倒過,卻也難免在日後懷念愴然。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猶記得去年的十月份我代表學校去參加街道的作文賽,那時候令我遺憾的並不是沒有得到一等獎,而是總感難過對不住老師的悉心指導。那日老師告訴了我這個結果,我超乎自己的意料,心無波瀾,安如平日般的吃喝玩笑。只是到了夜底,所有的沮喪與失落如失去控制的猛獸面目猙獰地朝我洶湧撲來,我哭了很久,拚命地說服自己,不要因為這樣的事而迷失方向,要相信自己,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更天過後,老師心知我所難過,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困難往往會讓你在往目標抵達的路上更得心應手。

我含淚點頭,我明白老師話帶的意思。十一月份市里剛好舉辦一年一屆的徵文賽,我鼓勵自己去參加,即使是得不了獎也沒關係。第一次始寫,滿懷信心地交給老師點評,老師對我說,文章太散了。而後她給了我一些建議,說用小標題會比較好。當時我堅持說不用小標題,狠狠地一個決心下重新另寫一篇。

我坐在電腦前,打開文檔面對著白晃晃的界面,仿佛要把我席捲進去才得以休止。構思全文便已花費了一天一夜。而後列了大綱,盡所能地將文章緊扣在一起,好那么會兒,就已是一天的時間。執筆寫便又是兩天了。當我打完最後一個字,重新回顧所寫的一切後,確保已無問題,打開信箱發到了參賽地址那兒。內心沉甸甸的疑慮,終如鴻毛般輕緩飄落安穩適常的思緒。

得知得獎是今年的事了,下課的時候老師在課室門外叫我出來,說要有禮物給我。我疑心卻又不免感到詫異,她打開電腦將得獎名單張列出來,到了國中組的那一欄,她沖我微笑說,那那那,禮物來啦。她將滑鼠定格在國中組一等獎那一列里。我看到了我的名字,一個個字活躍得似若有生命力一樣迫不及待地與我歡呼慶賀。

而我也終於真切地明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八個字的著實含義。

「七年之癢」

有什麼比時間更為奏效,又有什麼比人心更為冷淡。內心總渴望到哪兒走走,放輕鬆,去用更廣闊的視角記錄下曾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可總怕這怕那,怕人生地不熟,怕擁擠的人群,怕冷得直發抖的天氣,便只好甘心呆在家裡,偶爾約朋友出來一起吃些東西。

昨日,我和她們去了一家新開的小吃店。環顧四周,面貌依舊如此,卻還是有點不同。她說,這裡改變得可真大。我回答說,時間走了,留下了痕跡,帶走了曾經,比如現在。而那段時光,美好得只容希望存在,天真的我們都不曾顧慮過哪一天,它會悄然溜開。

人都說七年之癢,恨不得騰出一隻手來撓痒痒。可碰著的痛處總比癢處要多許多。

「蕪雜」

我想理清世界的容貌,可輾轉數載,都未能夠讀明它留給人們的少許提示。太陽依舊高升,天空依舊灰藍,從荒郊到野外,從那條生鏽的鐵路到通往蒼茫的天涯,我們都將遺落於對未來的遐想,此後便馬不停蹄地往前跑,直到遇著了死胡同,才恍然覺醒有些選擇作出了,就沒有回去的餘地。

我承認兒時的自己也只不過一隻井底之蛙,對於遼遠的未來,都只如盲人摸象,摸不著頭,碰不著尾。

而今非抵如昔比,這種蕪雜的心荒,也都將決裂,結束。

終。

2013-04-07 20:11:05
蕪雜_蕪雜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