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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失的足印

誰也說不清楚時間到底是摧枯拉朽還是默默無聲,它牽著你絆著你,總先你一步。它在我們之間輕巧地轉了個身,空間也尾隨其後。

在安靜的街道旁,與久未謀面的好友終於相逢,我們一起走啊走,走累了,便輕輕地靠在一起,然後彼此都不說話了。先前很多想要說的話都打底了,我們都累了。可是當我們緊緊地靠在一起時,往事卻又紛紛地湧現出來,它們迷散在四周。我隱約嗅到他身上熟悉卻又陌生的味道。有多少時光曾在這味道里穿流!沉默肆無忌憚地張牙舞爪,稀疏的人影從我們身旁晃過。我們真的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這樣的空間才會讓我們永遠彼此相依。

誰也不知道幸福會不會在那一刻悄然停下,可是我們似乎都察覺到了它的來臨,都想抓住它不讓它離開,就像我們想把對方留在身邊一樣。可是我們仿佛真切的看到它倏忽消失了。惶恐隨之而來,黑布般蒙住了我們的眼睛。我們心裡的掙扎變成了不會時宜的閒聊。我知道我們都在偷偷伸手阻擋幸福的漸行漸遠,卻力不從心。兩顆心之間的距離,不是我們可以把握的。

回去的路上,我們繼續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放肆的笑此時彼伏,風夾雜著些許失落,嗖嗖的疾跑著,吹亂了我們的頭髮。然後我們開始指著對方的頭髮互相取笑,眉梢眼角都是笑,很甜卻有些不自然,好象我們在這一刻都成了演員,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角色里,卻仍然顯得不真實。突然明白,我們都忘了找回曾經最真實的自己。終於,我們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靜默下去,笑傾刻在嘴角凝固,有些尷尬。我們都不經意的想起的事情,咔咔的裂縫被風撞開,我們看到了彼此遠離的時光,無措極了。

我們踏著夕陽,在海邊,走向天空的背面,柔軟的沙灘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海輕輕的漫上來,漫過生命的沙灘,卻退得那么急,把記憶一卷而去,山依舊,樹依舊,腳下已不是昨日的水流。時間繼續流,我們沿著各自的路線漸行漸遠,身後,是兩道模糊的輪廓,心中,是我們的四道深深的腳印,雖然一切都會有盡頭,但我堅信,總得有些什麼會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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