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散場

(一)

一個人在家裡,對著冷冷的電腦螢幕,QQ上全是暗色的頭像,我突然感到寂寞,它猶似晚間的一股冷風拂過,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左衝右突,我試圖尋找一個缺口。終於我覺得自己是長大了,開始變得憂鬱了,懂得寂寞了,蒼穹夜暮里,我看到了自己的青春,自己的靈魂,看得平靜而又傷感。

六月,我完成了中考的使命,於是我想問問自己到底還剩下什麼?朋友都離開了,這是我想起的最大憂傷,因為是失去而不是剩餘。所有人都進入了不同的學校,聚過,散了,帶走的是眼淚,欣喜或遺憾的。我也離開了,就這樣孤單地走著,在跨出校門的最後一步,我看到背後散落一地的悲傷。於是身邊不再有熟識的朋友,只有回憶和我做伴,如芒在背,如影隨行。

(二)

靜去了上海,她走的前一天,我們就一直這樣拿著電話,不說一句,只是抽泣,我不斷的安慰自己,只是三年,三年而已,三年後我們還可以在一起的,還可以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擁有簡簡單單的生活。上海,第一次給了我鎮痛的感覺,沒有了那段時光的快樂,我開始學會麻痹自己。

我愛上了疊紙飛機,像一個孩子,固執的認為飛機可以把我的所有想念帶到上海,可是在我一次次看到飛機還沒飛出臨街的圍牆時,我還是放棄了,我明白紙飛機怎么也飛不到上海,只是增加我的痛而已。

我想我不會再笑得那么淋漓盡致,哭得驚天動地了,不只是我已經長大,是時間教會我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裹起來,像一隻受傷的小貓舔著自己的傷口,在回憶中,慢慢睡去。

(三)

七月。是一個無聊的夏天。我頭一次安分的呆在家裡,時常躺在床上翻著永遠一樣的,閱讀永遠一樣的文字,看著永遠一樣的照片,想著永遠一樣的過去。一切都是一樣的,也是永遠的。在經歷了一個人看球賽,一個人看晚霞,一個人對天空說話,我終於忍不住了,於是我帶著一身的沉悶和憂傷去奔跑。跑過上學騎過的街道,跑過的打鬧過的草坪,跑過領獎的主席台,跑過剛來時遇見她們的園,也跑過了憂傷的源頭。累了,仍抬著頭望著夜空,面對陌生而又熟悉的沉默,這回我卻笑了。

笑得很疼。

(四)

很多人在我的身邊走著,他們不停地走著,一會兒走進來,一會兒又走出去,心神不定。這一路,我理應走得不孤單,可是倉促間無常地變換常常讓我力不從心,我不知道誰在身邊而誰早已遠離。現在的我不管是走在深巷還是吵鬧的街市,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孤單的個體。我一直不承認自己在懷念,在躲避孤獨,卻只是在孤獨中尋找存在的理由。

編織回憶,輕輕嘆息,風,伺機翻動日曆,我想,我也和自己散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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