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然笑春風

家淪陷了!1300多年前,天之大,地之廣,卻容不下寫著“杜甫”的寒舍。昔日,長安城的繁華化作一縷傷,隨風飄散,杜甫拖著身心交瘁的身子站在長安城府下,再一次呼吸那一縷風,吸入他身子的是什麼?充滿了熟悉和憂傷。誰能保證,下一次再在城府下深呼吸的是滿懷希望的風的他呢?

春天,充滿了希望的季節,卻無情地給人們帶來噩耗。他走上了閣樓,低吟著“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這是他一個月前所寫的。又一陣春風,吹散了他剛脫口而出的詩句,輕輕的低吟在了遠方。稀疏白髮難綰,簡直無法插簪。風拂動了他的頭髮,誰風捲起來,勾住了過往。他本來預想他在長安城也許有插花遊街。馬蹄輕疾的風流,有衣錦還鄉袍笏加身的榮耀,兼濟天下的雄業。然而,寒窗十年,雖有他的懸樑刺股,長安城下卻沒有他一角展才的席次——長安城淪陷了。他在閣樓上,冰冷地絕望。

遠處,一片斷壁殘垣旁邊抽發出一株桃花,紅花如豆,刺痛了他的眼睛。小小的花兒聒靜地開在春風裡,粉紅的花瓣兒,在暖暖的春光下自信地開放在這破損的矮牆旁。從質地上說,他比綢子還柔軟像水一樣嬌嫩。莫到不消魂,灰濛的世界裡迸發的紅,令他有點傷感,只怕桃花不知亡國恨。但花兒並不以為然,它在這片只有一米陽光的國土上,它歡快地搖著它的身子骨,從它身上濺出的色彩是純潔與自信,是天真而自然。薄霧濃雲愁永晝,他領悟到花兒很美,很自然,卻無心欣賞。面對一朵花,他靜靜地注視著它,內心蘊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傷悲。該如何面對它那自信的笑臉?只能嘆道好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少年不知愁滋味啊!他搖搖頭,離開了閣樓,無盡欲言又止的花卻只能鑲在了朱紅色的窗,桃花仍浮現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滿眼斷垣,卻不可無限度地收納古往今來一起不順遂之人淚水,只因那朵天真地笑的桃花,他絕不想用著憂愁籠罩在這桃花擁有一米陽光的自信的意境。

他離開了長安城,到處流浪,嘗盡了苦為何物。顛流離,使他寫下了反映當時社會現實的不少詩篇,形成了“沉鬱頓挫”的獨特風格,他一生在紙上,被後者稱為詩史,他在歷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幕。然而,他卻全然不知,以為他之留在了我們讀了他的詩後的那一點心靈的觸動!我們卻飽覽了全部的過去。

繁華落盡,他滿目蕭疏,卻忘了多看一眼那可愛的桃花。掀開詩篇,那一朵花曾經的過去。他走了,花兒仍然天真,為了讓恍然大悟的他,能夠從它身上開到那一絲希望的溫熱。但他並沒有,令花兒欣慰的是,他的詩篇將永存於中國歷史,並沒有令它失望,扼殺掉那天真的笑容。

想想,沒有了那城府破落,又何來他文學的宏偉城府,焉知非福?

我們忘了那令人弔古的歷史,只記得他,終其一生,不曾華美燦爛過,但勁風中殘燈放出耀眼的光芒。記得——

他,杜甫走了,桃花仍舊笑春風。

廣東省羅定中學初三 練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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