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一把星辰

每天的夜晚,走在小巷子口,經過那座木板橋,我都會扶著欄桿,眼睛穿過很長很長的天空,看那些閃爍的星星。我時常想起我的家鄉個有山包圍,有水環繞的小村莊。

村子很小,從這頭走到那頭僅僅只需短短的五分鐘。小時候我常和一些夥伴從村子的這頭挨家挨戶地串門,一直到天黑才從另一頭回來,而且每個人的受傷都捧著一些“戰利品”些紅棗或者生類的東西。

我最喜歡的是村裡的夏天。每到夏天的夜晚,我就躺在院子裡的涼蓆上看天,滿天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好像要掉下來似的。我總嚷嚷著要去摘一些回來,可是我爬上村子裡最高的屋頂,儘管手臂伸得老長,還是距離星星很遠。奶奶說,那時星星怕你總是跳來跳去的把他們都摔碎了所以不敢讓你碰他們。我就傻傻地相信了,於是到夜裡我便異常地安靜。我想,總有一天星星們看我安靜了是個乖孩子了就不會怕我了。

國小的時候,我看了上介紹星星的圖案,開始讓媽媽幫我蒐集,還讓奶奶給我將星星的故事。奶奶的肚子裡有好多好多星星的故事,幾歲的孩子正處於童話的年齡,我時常聽得津津有味而忘卻了媽媽叫我辦的事。我記得最清楚的便是牛郎和織女的故事,可是那時不知道愛情,只是想牛郎真傻。

奶奶說,天上的每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人的生命,當一顆流星划過天際的時候,這世上便會有一個生命隕落。我常常在滿天的星星里尋找屬於我的那一顆星,然而,太多了,看得我的眼睛都花了。

當我擁有很多很多星星的圖片時,我就自己一個人對著夜空尋找我認識的星座。我第一個發現的就是那勺子狀的七顆亮星。奶奶告訴我,那是仙女用的勺子。她說仙女只在白天用,晚上就把勺子放在那兒。我問奶奶,仙女就不怕被人偷走么?我也有這樣的一把勺子,但是前幾天不見了,我猜是被小偷偷去了。奶奶擺擺手說,偷不了偷不了。然後指者不遠處的一顆比其他都亮的星星說,喏,那是專門看管勺子的天神,沒人敢去偷。我喔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我在想,要是我是仙女該多好啊,那樣我的勺子就不會被偷了。

我看著那些星星,心裡裝滿了對星星的熱愛,也裝滿了許多美麗的故事。

時間毫不留情的匆匆而過,我很快揮別了我的童年,走進少年。

奶奶已經太老了,記憶都斷斷續續。她時常講了一半的故事,就忘記了自己講了什麼。我坐在旁邊提醒著,她就說,老了,老了,怎么那些星星還是那樣兒,一點兒也沒變?少年的我已經知道了星星是怎樣形成的,不可能被摘下來,也不可能有多大的變化,但我不知怎樣將這些告訴奶奶,正當我猶豫不決時,奶奶就有忘了前面的問題,開始講我不知聽了多少遍的牛郎織女。

奶奶說她和星星有緣,我想我也和星星有緣吧。我是半夜十二點出生的,那天正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坐在屋子裡透過窗戶正好看見一道白帶飄於空中。聽說那天夜裡,奶奶的嘴裡一直嘮叨著,是牛郎織女祈的福啊,是牛郎織女祈的福啊。

我至今對星星有著特殊的感情。奶奶去世的時候,我端著一盆清水放在院子的中央,然後跪在旁邊雙手插進水裡,等水平靜了,我的手心上便出現了一把星辰。

我看見一顆流星劃出一條弧線正向天邊墜去。我輕輕地說,奶奶,我掬一把星辰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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