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被雨打濕的心

那晚在電話里,我第一次哭了。

原本以為自己很堅強,什麼事情都能一個人扛,從不需要旁人的幫助。可是那天晚上我才知道,自己的心靈也是害怕淋的,也需要別人為它打一把傘。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風也在狂嘯。一下晚自習,我就沖回宿舍給你打電話,打算一股腦把中考成績告訴你,讓你盡情地罵我一頓吧,反正我已經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兒了,上帝從來就沒有眷顧過我。“嘟——嘟。”

“喂,是榮榮嗎?有什麼事嗎?”

那一剎那,給你報告中考成績的勇氣全沒有了,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好,不想因自己的原因讓你傷心。可我還是橫下心來,用不卑不亢的語氣說:“中考成績出來了,你記一下吧。”

“喔,”那邊毫無表情地回了一聲,可是我知道你其實是很期待的,但又害怕讓你知道。我的心愈發地絞痛。

“語文——數學——英文。”我硬著頭皮又一次重新面對了一次我極不想面對的事實,心更加地傷痛了。那邊沉默了好久,我實在忍不住了,又不願掛電話,眼睛漸漸紅了,最後帶著哭腔說:“爸,我考得好差。”隨後便放聲大哭了。

外邊的雨越下越大,風也越刮越狂。參天的大樹在風中舞動,泛黃的葉子和著雨簌簌地落下,重重地摔在陰冷的地上,任雨無情地鞭打,任風無情地捉弄。

“榮榮,”那邊傳來了十分平靜的聲音。

“不要哭,一次考差了有什麼呢,我們是不會怪你的,關鍵是你要學會總結,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不要計較一時的得失,要把目光放長遠,高考才是最重要的。這幾天你就把試卷好好整理一下,看看自己錯在哪裡。不要去管別人考得怎么樣,也不要去管自己的排名,知道嗎?”

我依舊聽著話筒在那裡哭。

“沒事的,要對自己有信心,去睡覺吧。別去想那么多,都已經考完了,想也沒用。好了,別哭了,去睡覺吧,我掛了啊。”

我“恩”了一聲,遲疑了一會兒,那邊卻沒有掛,我就掛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輕輕抽噎。我多希望他在我身邊啊,好讓我撲在他面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哭夠了,爬將起來,繼續去做自己沒有做完的事,沒有走完的路。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打電話給他,可是我知道他比誰都急於想知道我的成績,而我卻又不想讓他傷心。他已經為我的學習費太多心思了,可是我卻一次也沒有讓他高興過。而他還是不厭其煩地用謊言的剪刀剪掉我生命樹上卑微的枝條,讓我在陽光下恣意成長

如今,那幾張中考試卷還靜靜地躺在抽屜里,那中間飽含了父親怎樣的情感啊!也許我永遠也領悟不到,但是他讓我知道,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使失敗了,生活也還是要繼續,人生的歷程不會因失敗而停止。只是我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天晚上他明明說要掛電話的,可是卻遲遲不肯掛,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廣東北江中學高一5班 盧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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