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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物理學家黃昆逝世

2005年7月6日

2005年7月6日中國物理學家黃昆逝世_歷史上的今天
黃昆

黃昆(1919年9月2日-2005年7月6日),國際著名的中國物理學家、教育家、中國固體物理學先驅、中國半導體技術奠基人。
  黃昆1919年9月出生於北京,1941年畢業於燕京大學,1944年畢業於西南聯合大學的北京大學理科研究所,獲碩士學位,1947年在英國布里斯托大學獲得博士學位。黃昆獲得博士學位後曾在英國愛丁堡大學物理系、利物浦大學理論物理系從事研究工作。1951年,黃昆回到北京大學任物理系教授,1977年後任中國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所長直到退休。黃昆早年在愛丁堡大學與著名物理學家、諾貝爾獎得主玻恩教授一起從事研究工作,合著了在固體物理學界享有聲譽的《晶格動力學》一書。1956年,黃昆在北京大學物理系任教授期間,參與創建了中國第一個半導體物理專業,為中國信息產業培養了第一批人材。在北京大學任教期間,黃昆還主持本科生教學體系的創建工作,並著有《固體物理學》教材,享有盛譽。1977年後,在鄧小平的過問下,黃昆出任中國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所長。2001年,黃昆與其北大校友王選一同獲得了該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2005年7月6日,16時18分,黃昆在北京逝世,享年86歲。
  黃昆的主要榮譽包括1955年中國科學院第一批學部委員(今中國科學院院士)、2001年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瑞典皇家科學院外籍院士、第三世界科學院院士、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和1995年度何梁何利基金科學與技術成就獎獲得者。黃昆還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第五、六、七、八屆常務委員。黃昆是中國共產黨黨員、九三學社社員。
  黃昆的一生和諾貝爾獎大師緊密相連,從英國布里斯托大學到愛丁堡大學,再到利物浦大學,從諾貝爾獎獲得者莫特教授到玻恩教授,黃昆的第一個“黃金時代”到來了。物理學大師玻恩是量子力學的創始人,也是晶體原子運動系統理論的開創者,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玻恩就打算從量子學最一般原理出發,寫一部關於晶格動力學的專著,但戰後因忙於他事且年事已高,此事一度擱置。1947年5月中旬,黃昆來到了愛丁堡大學玻恩教授處短期工作,工作中玻恩發現黃昆熟悉這門學科,且有深邃見解,便將完成用量子力學闡述晶格動力學理論的《晶格動力學》專著的重任交給了黃昆,同時交給他的還有玻恩的一些殘缺不全的舊手稿……
  黃昆從1948年開始,在4年時間內不僅以嚴謹的論述和非常清晰的物理圖像對這個固體物理學中的最基本領域進行了系統的總結,而且還以一系列創造性的工作發展和完善了這個領域。“有一段時間,我同玻恩教授還發生了爭論……”誰也沒想到,黃昆當初寫進的內容在1960年雷射發現以後,一一被實驗證實。由此,奠定了他在固體物理學領域的權威地位。玻恩這位諾貝爾獎獲得者也伸出了大拇指,他在給愛因斯坦的信中說:“書稿內容現在已經完全超越了我的理論……”
  黃昆被選為2002年度感動中國十大人物
  頒獎辭:他一生都在科學的世界裡探求真諦,一生都在默默地傳遞著知識的薪火,面對名利的起落,他處之淡然。他不僅以自己嚴謹和勤奮的科學態度在科學的領域裡為人類的進步做出卓越的貢獻,更以淡泊名利和率真的人生態度詮釋了一個科學家的人格本質。
從蒙養園到燕京大學
  黃昆於1919年9月2日誕生在北京,祖藉為浙江嘉興。父親當時是中國銀行高級職員。母親賀延祉,籍貫湖南,畢業於北京女子師範大學,也在銀行工作。黃昆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他的大姐名黃宣,大哥黃燕,二哥黃宛(我國著名心臟內科專家),姐弟四人年齡依次相差一歲,手足情深而又互相影響。他們的名字都取自於北京的地名,黃昆的“昆”來自於“昆明湖”,黃宛的“宛”來自於“宛平城”,黃燕的“燕”來自於“燕山”,黃宣的“宣”來自於“宣武”。家庭較高的文化素養和毫無拘束的氣氛,特別母親為人嚴肅認真,對黃昆少年時期成長影響很大。
  一般而言,許多著名科學家在少年,甚至童年就顯示出其天賦。然而,黃昆卻自認為他屬於智力發育滯後的類型。在談及現在中小學生的負擔太重問題時,黃昆以切身經歷為例,認為,國小學習不必要求太高,但中學打的基礎卻會影響一個人的一輩子。
  黃昆先後在北京蒙養園、北京師大附小、上海光華國小(在靜安寺附近一條弄堂里,黃昆在那裡呆了一年多)上學。他回憶自己國小階段,除去很早就識字,在國小時期常讀小說和學會加減乘除之外,似乎沒有學更多的知識。他還記得,他國小期間最出色的一次表現,是在三年級北京史地課考試得第5名。他帶回給母親的獎品,是一份北京城的油印講義。為此,他始終為能熟練說出北京城所有內外城門名而感到自豪。
中學打基礎
  關於中學打基礎影響一輩子,黃昆有正反兩方面的經歷。
  黃昆在上海光華國小五年級沒讀完,隨家搬遷回到了北京。黃昆的伯父黃子通當時在燕京大學哲學系任教授,黃昆暫住在伯父家中,並插班就讀於燕京大學附中國中。他在這裡只學習了半年,就轉學到通縣潞河中學。但是,這短短的半年,對黃昆以後的發展卻有長遠的影響。黃昆的伯父偶然看見黃昆課後很空閒,就詢問他原因。黃昆回答說,老師交待的數學作業都已完成。他伯父說,那怎么行,數學課本上的題全都要作。自此,黃昆就這樣做了。從此他的數學課一直學得很好,並發生了濃厚興趣。轉入到潞河中學後,這習慣不僅仍延續下來,並帶動了其它學科的學習。黃昆後來回顧,這一偶然情況有深遠影響。由於他下課就忙於自己作題,很少去看書上的例題,反而使他沒有訓練出“照貓畫虎”的習慣。
治學要點
  黃昆治學一個重要特點,“從第一原理出發”,其習慣也許就是在中學開始培養的。
  潞河中學前身可以追溯到1867年由美國一個牧師創辦的通州男塾。1889年,它演變成包括國小、中學、大學和神學院的潞河書院。以後又先後更名為協和書院,華北協和大學。1918年,華北協和大學與匯文大學合併組成燕京大學,而協和大學附設中學部仍保留在通州原址,叫潞河中學。潞河中學雖然是教會學校,但1927年以後,由華人任校長,取消“聖經”必修課。潞河中學的校訓為“人格教育”。黃昆是學習上的優等生,除語文課外,他的高中三年學習總成績始終保持在全年級之首。黃昆兄弟三人都就讀於潞河中學。他的大哥因為休學兩年,與他同班,數學成績只有30來分,在黃昆帶動下,黃燕的數學成績也很快就超過了及格線。潞河中學每個禮拜都有全校大會,黃氏三兄弟穿自己家做的布鞋,被校長在全校大會上表揚。
  黃昆自己認為,他中學時代反面教訓是,中學語文課沒有學好。就像大多數中學男生一樣,對於老師出的作文題,黃昆覺得,不是一句話就解答了,就是無話好說。後來黃昆回顧自己生涯,認為其後果影響了自己一輩子。例如,1936年黃昆從潞河中學畢業,擬學工科。他報考過清華大學和北洋工學院,但都未被錄取,原因就是語文成績太差的緣故。黃昆在生平自述中寫道:
  “我於1944年參加了當時‘庚子賠款’留美和留英兩項考試。留美考試未錄取,後來通過別人查分數才知道我的語文考試只得了24分。在留英考試中,我的作文只寫了三行就再寫不下去了,只好就此交卷。後來得知,我居然被錄取。這曾使我大吃一驚。以後有機會看到所有考生的評分,這才知道這位中文考官顯然眼界很高,而打分又很講分寸,很多考生的中文成績都是40分,再沒有比這更低的分數,我當時是其中之一。以後雖然沒有再考語文,但是語文這個關遠沒有過去。順便可以提到,我的語文基礎沒有打好,多少年來,在各個時期,各種場合都給我帶來不小的牽累(從早年的考試到以後的寫作,以至講話發言)。近年來,不少場合要你講點話或是讓你題詞,我只能極力推辭,而主持人則很難諒解。這總使我想起中學語文老師出了題我覺得無話可說的窘況。”
  1937年,黃昆通過潞河中學向燕京大學的保送考試,進入燕京大學,並根據自己的優勢和興趣,選定物理為學習專業。
群英薈萃
  抗日戰爭爆發後,中國的三所著名大學:清華、北大、南開遷至雲南昆明,1938年春組成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在中國人民抗戰最艱難困苦的年代,培養出楊振寧、李政道、黃昆、張守廉、李蔭遠、黃授書、鄧稼先、朱光亞等一大批傑出人材。開出中國教育史上最絢麗的一朵奇葩。
  西南聯大物理系規模雖然不算大,但是人材濟濟,中國物理學界許多學術造詣很深的知名教授都在這裡執教。當時“清華有葉企蓀、吳有訓、周培源、趙忠堯、王竹溪、霍秉權;北大有饒毓泰、朱物華、吳大猷、鄭華熾、馬仕俊;南開有張文裕,還有許貞陽。西南聯大的數學師資也為當時國內一時之選。
  清華有楊武之、鄭洞蓀、陳省身、華羅庚、許寶馬錄;北大有江澤涵;南開有姜立夫。在西南聯大,物理系每年級只有一班,約三四十人。生活條件十分艱苦,都住在學校泥牆草頂的宿舍里。
  1941年秋,黃昆在獲得燕京大學學士學位後,經葛庭燧先生介紹,來到西南聯大任助教。從北京到昆明,黃昆路經青島、上海、香港、桂林、貴州,路上整整花了2個多月。系主任饒毓泰先生在第一次接見黃昆時對他說,這裡人很多,根本不需要助教。你在這兒就是鑽研學問作研究。事實也確是如此。
  黃昆的教學任務只是每周帶一次普通物理實驗。吳大猷讓他半做研究生,半做助教,這樣他可以得到一些收入。
  由於張守廉的緣故,黃昆很快地結識了和張同班的楊振寧。他們三人學習思考風格迥異,但都是絕頂聰明的人。他們一起上吳大猷和其他先生的課,通過課後討論,他們彼此加深了人品學問的了解。
師從莫特
  1944年黃昆、楊振寧、張守廉西南聯大研究生畢業。黃昆被“庚子賠款”留英公費生錄取。“庚子賠款”留英公費生是在1930年設立的,比庚款留美公費生晚得多。第八屆“庚子賠款”留英公費生,物理學共有兩個名額,洪朝生考取了另一名額。洪朝生同時也考取清華第六屆留美公費生無線電專業,他決定去美國留學,庚款留英的另一名額由梅鎮岳遞補。按庚款留英公費生規定,去英國什麼學校,選哪位科學家做導師,都可以先由本人提出志願,再取得接收方的同意。當時,有一位英國教授給聯大捐贈了一大批在英國出版的科學書籍。黃昆對這批書很感興趣,大多翻閱了一下。引起他特別注意的是一位名叫莫特的英國科學家。莫特寫了三本書:《原子的碰撞理論》、《金屬與合金的電子理論》、《離子晶體中的電子過程》。這三本專著覆蓋了三個很不相同的領域,每一本專著的出版,都標誌著一個學科方向的誕生。這使黃昆感到這位科學家的學識非常淵博。
  另外,黃昆也被後兩本書的豐富新穎內容所吸引,覺得莫特所研究的領域非常豐富多彩。基於這兩方面原因,黃昆決定到布列斯托(B r is to l)大學做莫特教授的博士生,並被莫特接受。可以說,黃昆選做莫特教授的研究生,實際上也把自己將來的研究方向選定為固體物理學。黃昆能在學科發展早期進入這一大有作為的科學領域,應該說,這是一種難得的機遇。但是,機遇或大或小,一個人一生中都會碰到。沒有準備,機遇將擦肩而過;有了充分準備,機遇就會被抓住。正是在燕京大學自學量子力學打下了紮實的基礎,在西南聯大有名師指點,優秀同學激勵和良好學風這樣的環境裡,加上自己刻苦鑽研,黃昆在固體物理髮展的黃金年代,抓住機遇,做出重大貢獻。
  1945年8月,黃昆終於在布列斯托大學做了莫特的研究生,他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莫特招收的第一個博士生。因無序系統的電子結構而榮獲1977年諾貝爾物理獎的莫特,當時還是一位很年輕的教授,但已是國際上著名的固體物理學家。
鳳凰涅磐
  1977年,黃昆被調到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任所長。黃昆認為既然身在研究所,自己就必須在科研第一線工作。在研究所不做研究,情理難容。但是,研究中斷了近30年,這30年國內外科技發展日新月異,自己年齡已近60,研究怎樣才能做得起來呢?黃昆想,科學家老了會掉隊大概有兩個原因,一是知識老化,特別是基礎理論和方法跟不上發展;二是由於地位,容易脫離第一線的具體工作以致自己原來的老本也會逐步忘記。他分析自己的情況,認為,要把幾十年基礎理論的發展認真地補上,恐怕是做不到的。
  但是,承認這個局限性,並不等於不能做研究。他拿定主意,要堅持自己動手做第一線的具體工作,要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黃昆在國際物理界沉寂近30年後,又重新活躍起來。他開始了他研究生涯中第二個活躍時期:1980-1990年。正如國際著名固體物理學家,德國馬克斯普朗克協會固體物理研究所前所長卡多納(M.Cardona)描述黃昆,“他好比現代的鳳凰涅磐,從灰燼中飛起又成為世界領頭的固體物理學家”。
治學之道
  黃昆研究教學60載,形成了自己鮮明的治學風格。黃昆先後師從吳大猷、莫特、波恩三位大師,其中莫特對他的影響最大。他有選擇地吸取了三位大師的治學之道,在60載的研究教學中,形成了自己獨特而鮮明的治學風格。
  黃昆把自己的一生科學研究經歷歸結為:一是要學習知識,二是要創造知識。對做科學研究工作的人來講,歸根結底在於創造知識。而學習知識與創造知識,黃昆從自己的切身經歷和觀察別人的經驗教訓,歸納出兩句名言:
  (1)“學習知識不是越多越好,越深越好,而是要服從於套用,要與自己駕馭知識的能力相匹配。”
  (2)“對於創造知識,就是要在科研工作中有所作為,真正做出點有價值的研究成果。為此,要做到三個‘善於’,即要善於發現和提出問題,尤其是要提出在科學上有意義的問題;要善於提出模型或方法去解決問題,因為只提出問題而不去解決問題,所提問題就失去實際意義;還要善於作出最重要、最有意義的結論。”這兩句名言確實是黃昆的經驗之談,我們應當作座右銘而牢記。
老驥伏櫪
  黃昆在科學上的成就受到了國際學術界的高度評價,也得到祖國和人民的承認。1955年,年僅36歲的黃昆就當選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是當時所有委員中最年輕的一名。改革開放以來,黃昆當選為瑞典皇家科學院外藉院士(1980年)、第三世界科學院院士(1985年)、國際純粹物理和套用物理協會(IUPAP)半導體委員會委員(1985-1988年)。黃昆除了擔任中國物理學會理事長、科學院數理學部常委,還被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1964年),當選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五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會委員(1978年),以後分別連任第六屆、第七屆、第八屆政協常委。他也曾獲得中央國家機關優秀共產黨員稱號,全國“五一”勞動獎章,2001年,獲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科學技術獎。
  黃昆,青年時代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中年時期獻身於祖國教育事業,60歲後又重攀上世界科學高峰,如今桃李滿天下,聞名海內外。可以說,除了諾貝爾獎,作為一個中國物理學家,黃昆幾乎得到了所能得到的一切榮譽。但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未已。黃昆已年逾八旬時,身患帕金森病,仍每天上午去中國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上班,他仍在為祖國的科學技術發展而嘔心瀝血。
  黃昆於2005年病逝,享年86歲。

7月6日發生的事情: